不不不！
赵猛无声拒绝。
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。
说不钻一个被窝就坚决不钻！
赵猛心里这么想着，身体却很诚实配合着一步跨到床上。
“我饿！”
秦芷若突然咂巴一下嘴，哼哼叽叽着。
“泡面不好吃。”
泡面？
赵猛脑中闪过厨房垃圾筒里的方便面袋，恍然大悟。
原来是喊他进厨房做饭！
“啊！好暖和，肚子好舒服……”
秦芷若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“说梦话请不要说半截！”
赵猛被自己的自作多情弄的哭笑不得。
要是明天一早她起来发现被子里有俩人，他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！
回过神来，赵猛才感觉背后冒出一层汗。
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热的。
让暖宝宝代替了自己胳膊后，赵猛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秦芷若。
然后，快速钻进被窝裹成一个球。
闻着秦芷若身上的若有似无的香气，渐入梦境。
想什么干什么，梦里全都有。
次日。
赵猛在上班的途中，把设备和工人的事情告诉了秦芷若。
其实他本来不想让秦芷若操心的。
但明翔老板事发生之后，赵猛觉得这件事必须告诉秦芷若。
“我已经和谷军谈好，工厂能提供广告业需要的钢铁材料和广告布料。广告相关的设备已经派人去视察了，今天就能确定下来。被卖掉的设备如果价格合适就买回来，不合适就算了。”
秦芷若顿了一下，沉吟许久。
“至于工人们，他们要是在伍宝贵那里做的好，也不用非得让他们回来干活不可。”
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。
事情过了这么多天，没有工头或者工人联系她。
她觉得工人们也有自己的想法，不应该随便去打扰别人。
“我懂你的意思，我一会儿去新区送宣传资料，顺路去伍宝贵在建的小区看一看。”
赵猛也没打算强求。
把车停好，秦芷若和赵猛分道扬镳。
打完卡进了销售部，赵猛发现大家又如一往的热情了。
而昨晚说要庆祝的五个人，只有王强没来。
剩下的四个人碰到赵猛，招呼也不打，直接绕道走。
“猛子，你说他们会不会给咱俩穿小鞋？”
李逍看到四人记仇的表现，忧心忡忡。
“要不你去给他们赔钱道歉？”
赵猛非常认真的提出建议。
“凭什么！我又不欠他们的！”
李逍还想叨唠几句，看到杜佳昕的一袭红裙，连忙跑到工作位上开始忙活。
从杜佳昕的手里接过今年的销售总结，赵猛送到沈从良那里后，又去余清明那里拿了宣传资料。
助手这个职位看起来像是上司的左右手。
实际作用其实就是打下手。
送完资料，赵猛终于抽出时间去了建设中的“高光小区”。
小区里已经围起了彩钢板，架起了吊车。
搅拌机和铲车轰隆隆的运转着。
用铁丝网绑成的大门周围没有人守着。
在赵猛观望四周的时候，一辆罐车开进去都没有人审查。
“这安全措施一看就不强。”
赵猛目光转悠一圈，最终锁定在一个三十五六，浑身黑瘦的男人身上。
他是聚秦工厂生产车间负责铸件“粗磨”的线长——廖波。
瘳波在聚秦工厂建立之前就跟着秦父走南闯北。
三年前秦父去世后，还曾因工人待遇变动和秦俊仲吵过一架。
据说秦俊仲想开除廖波，结果车间一半人求情。
最后秦俊仲只能按照原待遇给工人发工资，也留下了廖波。
只不过是把廖波从车间主任降级成为线长。
由自己的心腹手下抵了廖波的原职。
廖波此时正推着一辆钢材料的蓝色手推车在两栋楼里穿梭。
推车上的钢材料很吃重，廖波从早起天刚亮干到现还没歇过。
安全帽里的头发早被汗水打湿了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而嘴巴却因为缺水干得脱了皮。
“把这车送到12号楼那边，快点儿，别耽误事！”
一个穿着黑皮鞋，拿着图纸的工头还在不停的催促着。
“装好车就去。”
廖波声音嘶哑，他看了眼工地自建的宿舍楼方向，舔了舔嘴唇，咽了声口水。
“全都磨磨蹭蹭的，不知道已经落下了几天的工了吗？”
工头朝着廖波啐了一声。
“老板好心收留你们，别以为给的钱比我们队上的工人少，你们就能偷懒！”
正在往推车上装钢条的廖波顿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咬紧牙关，默不作声的继续干活。
“听说你以前也是个工头，天天除了监督工人也不干活。”
工头见廖波不说话，更加得意了。
老板交待过。
要想收服那些工人，就得先治服了这个廖波。
如果治服不了，就得挤走廖波这个领头的。
工头可不想廖波留下来抢了自己的位置。
“你都说了那是以前。”
廖波木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怀念的神色。
但很快他就调整好情绪。
“咚！”
就在廖波走神的瞬间，工头一脚踹翻了推车。
“唉哟！我没站稳，谁叫你突然停下来不干活的？要是摔坏了材料，就从你的工资里面扣！”
“咔咔！”
工头的脚正踩在一沓钢板上。
这是搭防水篷用的钢板。
材质一般，脆且薄。
被工头一脚踩得凹陷进去一个大坑。
“你看我说什么来着！”
工头气愤的大吼。
“最简单的活你都干不好，还赖在这里干什么？”
“真是一个废物！”
“我要是你，早就没脸在这里混吃混喝了。”
工头故意嚷嚷的很大声。
周围的工人闻声望来。
有几个聚秦的工人转头要过来，被廖波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“你不就是想让我自己离开工地吗？告诉你，聚秦那边一天没回复消息，我就一天不能走！”
廖波指着那几个工人的方向，斩钉截铁的说：“我把他们带出来的，就得负责把他们带回去！对，我是不会干工地上的活，因为我这辈子只会开机床！”
说完，廖波拾起被踩坏的一沓钢板。
说不在乎工头的挑衅是假的。
可他背负着工人们的未来，必须忍耐。
他相信。
聚秦工厂一定会缓过劲儿来，重新来找他！
正准备离开的赵猛听到廖波的话，马上停住脚步。
他以为廖波和工头是私人恩怨。
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聚秦工厂的事。
既然如此，他不能坐视不理。
“会开机床算什么牛逼，还当自己是车间的领导呢！”
工头对着廖波的脸上啐了一口，看到廖波忍着怒气握紧拳头的模样，心中暗爽。
“反正只要你在一天，老子就能治你一天。一条没主的狗，除了乱汪汪还敢咬我不成。哼。”
廖波他们这些工人要传给新老板的消息早就拦截了。
廖波是等不到聚秦工厂来找他的那一天了！
“这些钢板一共一千块，你这五天的工资都不够用！差的二百五，赶紧给我。”
工头趾高气昂的朝着廖波伸出手。
不仅要扣钱，还要按照零售的市价扣。
这种故意找茬的行为，让廖波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一脸颓然的放下手里的钢板，眼中有亮光在慢慢暗下去。
对秦老板的承诺还在脑海回响。
“我廖波这辈子就扎根在聚秦工厂，发光发热，至少再挣你家五十年工钱！”
如今聚秦工厂不光欠了他三个月的工钱，还要自己往里搭钱。
但，他不会放弃的！
“不就是一个二百五。”
廖波牙齿咬得咯咯直响。
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