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推算起来，杨家确实有阵法，只是隐藏了起来，那这手段倒是高明，你我二人皆无知无觉。”
温言不大相信这世上能有人把阵法做得如此天衣无缝。
“灵云老道善阵法，且尤其善利用原本之物布阵，所以不是我们察觉不到，而是那阵法根本不是针对我们布下的。”
小天师曾说过那些话苏兮都记得，灵云老道在外那些年每每修行都能突飞猛进，他也许早就突破了凡人肉身的桎梏，他已然有了仙的实力。
“到底为何，我想我们需要再去一次杨家。”
被莲花锁锁在屋中的那幅人皮画很古怪，杨娘子也很古怪，但杨娘子的古怪多少知道该怎么解释，人皮画就完全摸不着头绪。
第二日子时前后，当苏兮和温言站在杨家偏院的时候，杨校尉也在，三人面面相觑。
“杨校尉今日不当值？”苏兮先开了口。
杨校尉一愣，大约没想到苏兮会问这个，木木的嗯了一声，“两位是要探偏院？”
“自然，不过我记得你说过，你阿娘不许你去偏院，你这是要违背吗？”
苏兮这话让杨校尉又是一愣，接着苦笑一声，“不想违背，但是没办法，过了太久了，我有些心急了。”
他实话实说的态度让苏兮很满意，于是便将他们之前探讨的结果告诉了杨校尉，只是没告诉得那么仔细罢了。
“这么说我阿娘的死真的跟那间偏院有关？”杨校尉稍稍有些激动，这么久了，终于有了一个尚算确切的消息。
“应当有些关系，但不确定。”苏兮很不想打击他，但事情就是如此。
他们查到了杨家可能有的古怪，但不能确定这就跟杨母之死有关。
杨校尉有些失望，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，“那就先查了杨家的底再说，总之我阿娘不会白死。”
这些日子他早就有了打算，如果真的无法查清他阿娘的死，那就让杨家付出一些代价吧。
苏兮点头，抬脚率先往偏院过去。
让苏兮和温言没想到的是，杨校尉被隔绝在了偏院之外，他无论如何都进不了偏院一步。
看着苏兮和温言轻松走了进去，杨校尉就想来硬的，被苏兮阻止道：“别打草惊蛇，这里要真闹出大动静，杨家的人一定会察觉到。”
杨校尉这才罢手，只眼巴巴地看着苏兮和温言进了那间屋子。
他什么都看不到，两人都是直接穿越门窗进入屋中，他所能看到的就只是那一扇挂了锁的门。
但很快苏兮和温言就出来了，不过苏兮手上多了一幅画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杨校尉悄声问道。
苏兮同样悄声回答，“人皮画。”
杨校尉：“...？！”
苏兮穿过草丛一瞬站在了偏院院门口，她刚想出去，却发现手中的画突然烫手了，但那程度尚不足以让她觉得支撑不住。
于是强硬地往前再跨了一步，顿时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在灵识里一闪而过，接着她发现自己的神灵之息竟然被人皮画试图吸收进去。
“狂妄。”苏兮冷笑一声，手猛然握紧。
顿时人皮画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，像是虎，又不大像是。
温言走到苏兮身边的时候，人皮画已经彻底消停了。
他侧头以眼神询问，苏兮微微摇头，示意没什么事情。
两人出了偏院，见杨校尉一脸焦急，直到看见他们才松了口气。
“这画丢失了，怕是很快就会惊动杨家人，所以我们还需要带一人离开。”
苏兮所说的就是杨娘子，一个可能知道全部真相的人。
不管她是因为什么三缄其口，如今也该有个了断了。
去带杨娘子的时候她不愿意离开杨家，当听见杨校尉在外的时候，只淡淡地说无论如何都不离开。
苏兮眼珠微微一动，只问了句，“这画我们都要拿走了，你还守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屋中先是安静了一阵子，接着才传来杨娘子的叹息声，“既如此，我跟你们离开。”
苏兮没忘记把门上的莲花锁带走，那是她浮月楼的东西，既然寻到了，自然不能留在这里。
回到通轨坊的宅子里，苏兮便把那幅画挂在了亭子里。
杨娘子看着画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朱果，突然就哭了起来。
“尾火虎，多凶，他说的一点没错，我不该执着，害了他，也害了我自己。”
杨娘子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，一滴滴打在她白皙的手背上，“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，但我不敢冒险，我试过一次了，不仅失败，还害死了很多人。”
“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苏兮问道。
杨校尉也有些好奇，小姑姑试过了什么？害死了谁？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在他的印象里，小姑姑一向和蔼可亲，帮助人从来都不吝啬。
“他去过偏院了，对吧。”杨娘子没有回答问题，反倒是先问了一个。
苏兮看了杨校尉一眼，杨校尉便转头看向杨娘子，“是去过了，但我进不去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因为你乃尾火虎，和当年的他一样，那个阵法是不会让你进去的。”
杨娘子说着眼神慢慢黯淡下去，“因为那个阵法，无数杨家血脉被禁锢在这画中，生不得为人，死不得入冥府，魂魄生生被拘在画中，只为续命。”
苏兮和温言对视一眼，心道难道那个猜测是对的，杨娘子真的就是裴氏女？
杨校尉不怎么关心这个，他只问他阿娘是如何死的。
“因这幅画而死，但她没能入画中，所以此时应该早去了冥府。”
杨娘子说道：“杨家是龙潭虎穴，我以为当年你们离开是好事，却不曾想，你竟为了回来那般拼搏。
可你却不知道，你阿娘在入杨家那一日就已经身陷险境，你也不想想，你夺了他们孩子的机会，他们怎么会善罢甘休。
如今的杨家，早就不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了，他们放在心上的只有自己的利益。
杨夫人表面上对你阿娘亲厚友善，私下却纵容女婢在她耳边诋毁、辱骂，不过半月时间，你阿娘就寝食难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