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能回忆起来什么？”温如歌蹲了下来，一双明眸紧紧的盯着龚嬷嬷。
瞳仁流转，里面都是凝重。
龚嬷嬷脸色苍白，唇上血色渐无，双眼疲倦黯淡，密布了血丝，呜咽了一会，这才道：“奴婢记得，头一天的时候，娘娘和容贵嫔一起去给皇后娘娘请安，按照以往，皇后是不会让娘娘她们坐着听训诫的，但是那天，娘娘在皇后宫里待了一个上午，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，但是下午的时候，就觉得头昏脑胀，一睡就是一下午……”
听到龚嬷嬷的话，温如歌眸底忖思，当年的皇后，也就是如今的太后，为人阴险，哪里是表面的仁慈。
随后，温如歌开口道：“会不会是太累了？所以箫妃娘娘没多久便睡下了？”
战南霆的面色一直低沉，他就静默的坐在旁边，脸庞紧绷。
龚嬷嬷摇了摇头，十分肯定的开口道：“不会，不会，娘娘是习武的，即便不去皇后的宫里，娘娘一上午也不会歇息，所以绝不可能是累着了…”
“我母妃是中毒身亡的，父皇的白绫，只是催化了毒性快速发作。”
战南霆声音冷冽干涩，他一双狭长的眸子看向龚嬷嬷。
龚嬷嬷睁大眼睛，嘴唇都在颤抖，开口道：“奴婢当时，本想着趁先帝离开去看娘娘的尸体，但是没想到，还没来得及，侍卫就进来了，将娘娘的尸体给拖走了。殿下，王妃，你们说，娘娘中毒，会不会和皇后，容贵嫔有关？”
温如歌和战南霆对视了一眼，温如歌站了起来，她眸子深色。
想了一会，开口道：“你说当时箫妃娘娘在皇后宫里听训，坐了一上午，若是下毒，放在茶水饮食里，那就大可不必坐一上午，而且也没有什么毒药饮用以后，能到第二天才被催化的。”
听到温如歌的话，战南霆掀开冷眸，微微蹙紧眉头。
温如歌微眯眼睛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。
她连忙走到龚嬷嬷的身边，伸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，道：“嬷嬷，这件事你仔细回忆一下，除了娘娘回来以后有些异常之外，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？娘娘吃了什么，喝了什么，你还能记清楚吗？”
若是箫妃回来以后，精神萎靡不振，那吃的或是喝的定然很少，若是回忆，指不定能想起来。
听到温如歌的话，龚嬷嬷认真回忆了起来，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凌乱的话。
半晌，龚嬷嬷开口道：“娘娘回来什么也没吃，但是容贵嫔来的时候，给娘娘送了狐尾百合，说最是安神了，让娘娘放在殿内，有助于休息。”
“这有什么关联吗？”战南霆看向温如歌。
温如歌明眸愣了一下，突然激动的看着战南霆，开口道：“殿下，你想，皇后让娘娘在殿内坐了那么久，那后宫中，殿内什么最多。”
战南霆蹙了蹙修长的剑眉，道：“珠宝玉器？”
温如歌摇了摇头，道：“后宫殿内，焚香最多。而且用香料需要谨慎，否则不经意就会伤了身体，你想，箫妃娘娘若是在皇后殿内听训，闻的最多的，定然就是皇后殿内焚的香。”
“可是王妃，若是香有毒，皇后她们也无法幸免，她们应该不会害人害己啊？”
龚嬷嬷站了起来，一张狰狞可怖的脸上都是不解，她想不通。
温如歌却扯动唇角，道：“那若是香无毒呢？”
“无毒？”
温如歌明眸转动，她往前走了两步，想了一下，随后开口道：“我猜想，会不会是香料本身无毒，但是和某种东西结合，变成了有毒之物？”
在听训回来以后，容贵嫔就送了狐尾百合过来。
这一切，会不会太过巧合了？
听到温如歌的话，他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战南霆心中一颤，犹如被人捅了一刀，又狠狠地搅动几下，感到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“凌寒。”
听到战南霆喊，凌寒连忙推开长乐宫的宫门，快步走了进来，恭敬的抬手，道：“殿下。”
“吩咐下去，让霍老去查，狐尾百合的香味同什么香料混在一起会有剧毒。另外，你暗中去宫内当年的存档，看看箫妃去世的前一天，皇后宫内用的什么香料。”
听到战南霆的吩咐，凌寒连忙抬手，道：“是，属下这就去！”
温如歌心跳如鼓，开口制止，道：“先等等。”
随后，看向战南霆，开口道：“夫君，无论用什么香料，都需要经过存档，但是夫君，皇后那么小心的人，我怕存档上她会动什么手脚。”
他渐渐冷静下来，心中那强烈的憎恨之火，慢慢熄灭了。
龚嬷嬷连忙在旁边，开口道：“老奴知道一个人，当年也是在皇后身边当差的，但是箫妃娘娘去世以后，那个宫女就不见了。老奴后来打听到，那个宫女当年逃出宫去了，现如今的太后，一直在以私逃的罪名派人追捕那个宫女，老奴觉得，那个宫女一定知道什么。”
温如歌心里蓦然悸动，她伸手握住龚嬷嬷的衣袖，开口道：“嬷嬷，你可有那个宫女的什么线索吗？”
“她，她曾经跟老奴说，她没进宫前的名字叫莲蓉，还有个一直等她的表哥，那个表哥是廖城的人，老奴想，她会不会为了逃避追杀，暗中改了名字，去投奔她表哥了？”
战南霆嘴唇紧闭着，唇角微微下压，喉结快速的上下滚动，努力抑下翻涌而上的气血，道：“凌寒，按照龚嬷嬷说的特征，即刻调动暗卫，暗中搜查，一天之内，本王要见到这个人！”
凌寒点头，严肃道：“是！属下明白了！”说完，凌寒快速离开了长乐宫外。
“若是真相同我们推断的一样，那箫妃娘娘的死，就是如今的太后和皇上的身后容贵嫔联手害的！”
温如歌纤细的柳眉紧紧蹙着，真没想到，后宫的争斗竟然这般阴暗。
战南霆的内心仿佛压了一块巨石，令他感到透不过气来，渐渐生出一种窒息感来。
“若是证据确凿，本王让那些害了我母妃的人，一一陪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