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“师尊,弟子想与您有肌肤之亲,可以吗。”
褚衡的声音低低沉沉,宛如从遥远的地方传来,传入了云舟的耳帘。
接着,褚衡并不等喝醉了茫茫然然的云舟有任何反应,便径直吻上了云舟白软的耳廓。
只轻轻地吻了一会儿。
随后褚衡克制了又克制,才勉为其难地垂着眸子,稍稍退开,在一旁等待着欲望冷,可已经昏昏沉沉要合眼睡过去的师尊还在他怀里,根本无法保持冷静。
片刻过后,褚衡感受到师尊的脑袋靠在了他肩上,偏眸望过去,正望见青年那柔软的长睫毛,弧度微微卷。
褚衡不自觉勾了下唇角。
莫名便有一个奇怪的小念头,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,似乎也很不错的样子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褚衡将已然睡过去的云舟从药池中抱起,用衣物擦拭裹住,抱着回到云舟的房间,又将一切都料理好。
最后,褚衡蹲在床边,双肘撑在床沿木板,下巴搭在手上,深邃漂亮的瞳眸,一眨不眨地望着睡颜安然的青年。
师尊。
褚衡缓缓地抿了一下因绮念而有些干燥的唇瓣,眸底仿若有熠熠微光,还有翻腾酝酿的深沉欲望。
-
翌日。
云舟依旧是在固定的时候便自然醒来了,只是脑袋略比平日昏沉,而且……做了一晚上的怪梦。
云舟神色茫然了小会儿,而后想起自己竟然泡着泡着在药池中醉过去,霎时一阵赧然。
不过,云舟又忍不住皱起好看的眉头,看了一眼四周。
这是熟悉的自己房间,身上衣物也被体贴地换了一套干净的,全身上下都感觉到清爽,不难想见,昨晚褚衡将他照顾得很好。
可他怎么会做那样的梦呢……云舟咬了咬唇瓣,既困惑又羞窘。
梦境里的片段非但没有在他醒来时烟消云散,反而在云舟清醒后变得愈发清晰。
云舟脑海里转着一幕又一幕,似梦似幻。
其中有褚衡吻他的,也有褚衡紧紧抵着他的,甚至隐隐约约还有褚衡说的一些话,好似是喜欢、想要之类的怪语。
而且,那身体接触的感觉,太过真实,仿佛他现在后背上还残余着褚衡的灼灼体温。
这未免也太……离奇了。
云舟不知不觉眉头已经紧皱到不像话,正苦大仇深地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,怎么会忽然梦见这、这种。
云舟因为这,坐在床榻上呆了半晌,良久才甩了甩脑袋。
梦都是相反的,所以肯定是哪里搞错了,他对褚衡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想法。
在这个梦之前,云舟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和褚衡,会有任何超过师徒关系的亲近。
这也导致之后一连几天,云舟再看见褚衡时,总免不了有几分无所适从,仿佛做了不好的事情一样无法坦然面对。
好在褚衡的态度一如往常,云舟才渐渐将这个混乱的梦给抛在脑后。
但另一边,云舟不知道,褚衡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第一部分——
现在褚衡只要稍微凑近云舟一点说话,声线再放低放柔一些,云舟白皙如玉的耳垂,便会立马被绯红染透。
在褚衡看来,师尊对他,至少已经不是全然当成一个小孩了。
褚衡在这之后,便打算按部就班,开始第二步,他要继续更进一步的侵入,让师尊习惯他。
目前师尊对他还是很敏感的,只要他一接近,师尊便条件反射地宛如一只小兔子一样躲开。
褚衡在心底盘算着,愉快眯眼。
可计划却没有能顺利进行,一个变故忽然出现。
这日,褚衡同豫灵一起,从山脚下的小镇采买一些物资回来。
褚衡特地为他的师尊买了一些做糕点的原材料,过几日便是师尊生辰了,他想亲手做师尊喜欢吃的送去。
豫灵则兴冲冲买了一根素色的发簪,上面雕刻有一枝梅花,想要送给师尊作为生辰礼物。
褚衡扫见后,起初并无异样,而后在半山腰、快要回到禅意宗时,才暗中用法术将那发簪给弄坏了。
豫灵丝毫未察觉,直到步入禅意宗结界里,他从衣袋里掏出来,激动打开那个盛放着发簪的木盒时,才看见碎裂成了三截的发簪。
断口整齐到让他根本无法忽略。
豫灵:“……”
他觉得他此时的心情,就和这个发簪一样,是裂开的。
豫灵现在压根还不知道,罪魁祸首便是他身边的师兄,立时欲哭无泪地看向褚衡,“师兄,那个黑心商人,给我卖了一个坏东西。”
褚衡往木盒子里瞧了一眼,眸底劣意一闪而过,作出可惜的神情:“这么过分,下次让他赔一个。”
豫灵垂头丧气:“可是下次再下山,就已经过了师尊生辰了。”
褚衡闻言沉吟:“不要紧,你的心意师尊知道便足够了。”
豫灵重重叹一口气,只能这样,他悲伤地瞪着这发簪。
两人走近禅意宗主厅。
忽然,一道柔婉女声从其中传来,豫灵当场便愣住了,看向褚衡问:“师兄,我们难道走错地方了吗?”
——禅意宗从未有过女眷。
褚衡闻言轻摇了摇头,走错自然是不可能,只是的确蹊跷,他加快脚步走进去。
一进入主厅,褚衡便看见自己的师尊正和一个蒙着薄薄面纱的女子交谈。
女子很是年轻,一身雪白素纱,身形曼妙,坐姿端庄优雅,即便是用薄纱蒙住了半脸,也仍然可感到女子的美貌。
豫灵见后,立马低下头,浑身不自在也不敢看,他几乎从小便被送到了禅意宗,根本没怎么见过女孩子。
而褚衡则是瞬时便无声沉下了眸。
他隐隐想到了什么。
不过他还是迅速调整好神情,淡淡地看向云舟,问:“师尊?”
云舟闻声,抬眸看他们,看得出对目前的状况也感到很无措茫然,便只能道了句:“你们回来了,先将东西放下去吧。”
褚衡顿了顿,点头。
耳力极佳地听见,在他转身离开主厅时,那女子声线轻盈地问:“云舟,那便是你们宗里最厉害的褚衡吗?”
云舟……
不是称作云掌门,而是直唤名字?
褚衡的脸色一时间更难看了。
他将东西递给仆人,随后便转身准备回到主厅,却在路上遇见了项明瑞。
项明瑞见褚衡似乎想要步入主厅,下意识立马叫住,低道:“褚师弟,别,师尊正有要事。”
褚衡看他,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停下问他:“那是谁?”
项明瑞不确定地回:“貌似是缪姝峰的人,而且,和师尊有过婚约。”
“婚、约?”
项明瑞老实地点头,他不是多八卦的人,便只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褚衡。
等到项明瑞离开后,褚衡冷冷地咀嚼着婚约这个字眼,冰凉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主厅,还是先转身回了自己房间。
他曾在一次机遇中得到了一个宝物,是一本能够解千种惑、答万般疑的无字书。
褚衡问过婚约这件事后,便得到了详尽的信息——这是当年禅意宗还在鼎盛时期,与缪姝峰交好时定下的。
师尊那时也还小,仅仅只是作为禅意宗宗主最器重的弟子,与缪姝峰最美丽优秀的弟子结下了姻缘。
但其实两人并未真正相处过。
而且,早在这个婚约履行之前,禅意宗便因为种种原因落败了,与之相反,缪姝峰却开始扶摇直上,在修真界的地位一升再升。
于是这个婚约,缪姝峰开始有意无意地装不存在,甚至在种种场合无视禅意宗的人,只是毕竟没有撕破脸。
现在禅意宗因为他在,已然成为了修真界最有影响力的大宗,人人挤破了头也想进来。
这时缪姝峰却派人过来了。
很难说不令人多想,褚衡反正只觉可笑,可他不知道单纯的师尊会如何对待这样一个约定。
想到这,褚衡脸色冷了冷,他前往主厅。
正碰见那名缪姝峰的、名叫夏畔的女子,和他的师尊一同走出来。
两人皆是一袭雪衣,相貌气质均为出众,同行时言笑晏晏,尤为刺目。
褚衡抿了抿薄唇,几乎抿成一条冰冷的线,他低眸向云舟行礼。
云舟声音依旧温和地朝他介绍了一下夏畔,随后低柔交代道:“阿衡,你去让人收拾一间客房吧。”
这是要住下了。
褚衡闻言眸底不易察觉地阴了阴,还是点头。
夏畔在这期间,美丽和柔的眸子一直望着褚衡,在云舟话音落下后,盯着褚衡的深邃墨瞳,浅笑道:“这段日子,便要给你们禅意宗添麻烦了。”
嗓音里,带了几丝刚刚面对云舟时不曾有的娇俏。
褚衡没有理睬,只又看了云舟一眼后方才离开。
他能感觉到那个夏畔的视线,一直缠绕在他身上,这样的目光对他来说过于熟悉。
褚衡基本可以确定,对方这次突然拜访,根本不是因为师尊,而是对他有所图谋。
但具体想要什么,褚衡还需要确认。
他冷着眸,在交代仆人时,特意让对方将夏畔的房间安排在了自己房间附近。
而后,到了夜里。
褚衡始终惦念云舟的态度,便拧眉来到云舟房间,房门未关紧,他不知怎么,心神一动没有敲门,无声踏进时,却不小心看见了正背对着他,在宽衣解带的师尊。